姑蘇、海派、北方二胡的集大成者





楊青:中國民樂走進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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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擊次數:2945 更新時間:2019年01月19日10:54:14 打印此頁 關閉

dnf www.qvopv.icu  中國民樂》:關于中國民族管弦樂的實踐和發展,您認為亟待研究和探討的問題是什么?

楊青:“民樂現在亟待解決和探討的問題是什么?”我覺得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我們就在不斷探討,但似乎永遠無法達成共識。我覺得作曲家可以根據自己的審美喜好去研究和創作,發展出不同的形態。比如彭修文、劉文金等會按照自己的審美意識去創作,郭文景、譚盾、陳其鋼等會按照自己的審美意識去創作,也有像劉明源這樣的演奏家兼作曲家,他也會按照自己的審美去創作。各種各樣的審美意識,產生不同類型的作品,就形成了百花齊放,萬紫千紅。沒有哪一種是最正確的,也沒有哪一個機構會說哪一種模式是最權威的,大家都按著一個模式去做,那也是不可能的。藝術作品的產生就是在各種不同的風格、流派、技法中產生一些優秀的作品,大浪淘沙,不好的作品會自然被淘汰,好的作品會慢慢流傳下來。

在各種文化形態中,民樂依靠自身的發展的確成為了中國聲音的代表。現在中國的領導人也很重視民樂。民樂的發展已經不容低估,作為一個中國人,不關注、扶持民樂的發展無論如何也是說不過去的。我們不一定急于探討什么,發展什么,而是要好好總結,總結為什么民樂這些年的發展改變了在人們心目中的印象,總結民樂到底是通過什么途徑得到了發展,是表演藝術的發展還是創作力量的發展,還是理論研究使民樂走到了這樣的高度,同時還要關注民樂大普及的現象。但是,在這些方面的研究與總結還是較為薄弱,研究成果總體顯得差強人意。

 

《中國民樂》:作為一名作曲家,您怎樣看待民樂作品的創作態勢?民樂創作為中國民樂的整體提升的影響如何?

楊青:現在是一個多元的時代,應該尊重各種發展形態。

目前民樂創作有兩條路,一類是院校專業作曲家,他們寫的作品實驗性比較強,另一類是演奏家在創作。那么哪條道路是最重要的,或如何衡量這些作品的價值?有的人認為是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就是好作品,老百姓不喜歡聽的作品好像就走入了金字塔、怪圈。

我認為這兩條路都應該走,當然老百姓喜歡的作品應該多出一些,但這些作品也應該具有一定的藝術品位。一方面要鼓勵老百姓喜歡的、喜聞樂見的作品產生,一方面也要鼓勵學院派的、具有探索性的作品產生。因為經過不斷的探索最后才能分辯哪些是能夠流傳下來的好作品。

前不久我去湖南參加一個民族器樂合奏比賽,當地作曲家創作的很多地方韻味濃厚的作品受到了當地百姓的歡迎,但是趙季平的《古槐尋根》就不太能接受,有的人跟我說這樣的作品在湖南演出就不太合適,太學院派了。實際上這個作品放在北京演奏就會覺得很有藝術品位,也有民族的根底。湖南那個地方可能就覺得太冷了、不熱鬧、不火爆。那么民族器樂作品是不是一定要以紅火、熱鬧來衡量好壞呢?我看也未必如此。再比如譚盾的第一場民族器樂作品音樂會,在北京演出以后,一石激起千層浪,褒貶不一,爭論很大。但現在來看,他那時的一些作品已經成為民樂經典,比如《拉弦樂組曲》、《雙闕》等等都成為了演出或比賽必奏的曲目。

民樂現在的發展跟十年前、二十年前來比已經大不一樣了,過去民樂處在一個較弱的狀態,專業作曲家不太關注民樂的創作,演奏家也是被人瞧不起的。現在的民樂演奏家是可以挺直腰桿了,擺脫了過去的自卑,民樂已經站在了一個很重要的位置。現在還約請了很多外國的作曲家來創作中國民樂作品。民樂已經走上了重要的舞臺,在人們心中的地位也大大改變。

這種改變靠什么,肯定是作品,也許現在不認為一些作品是經典或優秀的,但如果沒有那些作品的積淀,民樂走不到今天,這么多年的實踐、發展、研究,實際上是給民樂今天的地位奠定了非常好的基礎。

 

《中國民樂》:創作是一切藝術活動的核心,您認為當今最需要推動哪類作品的創作?難度在哪里?

楊青:就像李西安講的峽谷理論,古典、傳統的東西已經很強大了,現代作品也已經走到一定的高度。恰恰是中間部分的力量,老百姓喜聞樂見、又有品位的東西太少。想要推動民族音樂的發展,理想很好,但還有很多障礙。現在對于中國作曲家的培養,我覺得在逐漸失去民族、民間的土壤,至于這種局面什么時候能夠扭轉就很難說。

目前社會的狀態很難寫出這樣的作品。現在培養學生與我們那時不同,我們上學的時候,教民歌的老師真是很多地方戲、戲曲都很精通,并且親自去各地采風、了解、研究,他們對民族音樂有著深厚的情感。教師對民族音樂的情感會感染學生,激發學生對民族音樂的喜愛。現在的教師已經是二傳手,甚至是三傳手,從書本上學來東西,或聽聽唱片,沒有一手信息。加之學生被流行音樂、網絡沖擊,學生們看不到民族音樂的價值何在。評獎的標準也是鼓勵復雜化的、艱深的作品,只看作曲技術,不重視民族特性。因此,學生沒有創作具有濃厚民族特性作品的情感與氛圍,他們不知道創作民族音樂作品的價值何在,所以也很難寫出好的作品來。

我們知道要推動哪類作品,民樂的普及和提高才有更大的可能。但是這幾乎是一個美好的理想,很難實現。學校已經出問題了,教學體系本身就有問題,我們也無能為力。在現在的教學體系中,我們的學生本科四年是180個學分,學生把這180個學分修完了就根本沒有時間去修民族音樂,其他的課程已經填滿了他們所有的課程和時間。最關鍵的問題還是沒有教師。我們多年來招不上一個優秀的民歌老師,來應聘的都是院校畢業的,他們理論懂得不少,但是一開口,就會感覺到他們對民歌、對民間音樂的感性體悟還很膚淺。

現在有很多音樂院校的領導者可能都不重視民族音樂方面的培養。我們過去上學的時候要求學作曲的必須學民歌、戲曲、曲藝,不但要學唱,還要學京劇打擊樂的演奏?;褂幸桓鼉褪竅衷詰囊帳踉盒A斕級砸帳醯募壑倒鄣奈侍?,他們還沒有認識到培養一個中國作曲家,民族音樂方面的浸染會帶給他創作上的后勁。他可能認為學好技術,能在國際上獲獎就能有顯示度。

還有,目前有些優秀的作品很難推廣出去。樂團最主要選曲目是由團長和指揮,他們往往更多考慮作曲家知名度或自己的喜好。

 

《中國民樂》:請從您的親身經歷和感受談一談,民樂作品的創作有何特殊之處?對曲作者的基本要求和理想的素質分別是什么?

楊青:大家好像有一個一貫的印象是寫民樂作品與西洋樂作品沒有什么區別,不就是音高嗎,只要把音高寫出來,他就能演奏。對此說法我不能認同。嚴格意義上來講,我覺得創作民族作品比創作西方作品更難。但目前少有人承認這一點。

我認為民樂作品有一個獨特性,這個獨特性就是語言。所有的樂器不管怎么演奏,都有自己獨特的語言,而民樂的一些語言是西方音樂沒有的,這就恰恰展現了民樂的特質。中國作曲家如果不能把民族樂器獨特的語言掌握的話,只能寫出跟交響樂一樣的作品,就失去了民樂的特色。比如郭文景那首《愁空山》,民族樂隊版我以為要比交響樂版更有意思,味道很濃。再如劉文金的《長城隨想》,肯定是民族樂隊版比交響樂隊版好。作曲家在創作時可能會用一些西方作曲手法,但他在寫的時候腦海里一定是民族的韻味在里面。閻惠昌曾說,民族樂隊中的作曲和指揮就是有他獨特的方式。

我很欣賞日本作曲家,比如武滿徹、三木稔,聽他們的作品你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民族的樂器深深的情感,對自己民族的樂器的了解是太透徹了。他們對自己民族的根異常重視,三木稔的作品大多使用日本本土的樂器,他還出了自己的《日本樂器法》,全部用自己的譜例來說話。武滿徹是用日本樂器和西方樂器結合來寫作品。總體來說我覺得他們對本土樂器聲音的認識要比中國作曲家深刻。中國也有很好的作曲家,比如郭文景,他就把中國的聲音透徹地帶到世界上去了,但整體而言,中國很多作曲家還不像日本作曲家對本民族的東西那么有情感。

在我們與很多國外音樂家合作的過程中,外國音樂家很喜歡我們的作品,也很想用我們的民族樂器來創作作品,但是發現,中國沒有一部民族樂器法有英文版。像韓國、日本已經有很多關于他們本民族樂器法的各種翻譯版本。中國的民族音樂除了在國內發展,還要向世界推廣,推廣的手段是什么,就是能夠讓人家看明白你的演奏法,把你的樂器法介紹給外國人,讓他們了解你們的音域、音色、技法等,人家才有可能進行創作。

我覺得,作曲家和演奏家也是互相促進的一個關系,在國內有很多時候,演奏家奏不下來的東西他就說作曲家寫的不好,瘋了。我覺得應該是作曲家寫出一個比較難的東西帶動演奏家的技術往上走。慢慢民樂的演奏水準會不斷提升。像《愁空山》還有我的作品《蒼》,當時在上世紀80年代很少人能演,覺得太難了,但是現在你看,青年學生都能演,這就說明我們的演奏水平上了幾個檔次了,作曲家的一些作品能夠促進演奏技術的提升。民樂演奏家里面我覺得也有很多有責任心有才華的,把作曲家的作品推廣出去,讓很多人來學,作曲家又會不斷創新,這是一個互相促進的關系。

 

《中國民樂》:作為一名音樂學院的院長,您認為音樂學院應當在民族音樂傳承和創新的歷程中,擔負何種角色?

楊青:為什么內蒙、新疆、西藏還保留那么濃郁的風格,我覺得恰恰是對自己民族文化的尊重。很怕自己民族文化消亡。自己民族文化沒有了將慘不忍睹,你要特別清晰地知道自己民族的特色是什么。

整個民族音樂的傳承是個大問題,傳統文化的土壤在逐漸喪失。民族文化的傳播現在只能指望院校了,音樂學院應當是也必須是民族音樂傳承和創新的基地。就院校而言,最主要還是師資問題,很遺憾的是很多好的老師很快就要退出歷史舞臺了,現在就是搶救,但你怎么搶救?;褂幸桓鍪竊鶉渦牡奈侍?。音樂學院的領導你有沒有這個責任心去做這個事,如果大家都認為那不是自己的責任,這個將很難做起來。

培養民族音樂教師非常困難。現在民族音樂的課程和教師都在被邊緣化,首先你把他放在哪個系,而在這個系里教民族音樂的教師不受尊重和重視,老師不愿意教,學生也不愿意聽。民族音樂教師漸漸成為邊緣人物,民族音樂課程漸漸成為邊緣課程。這些都是急需解決的問題。我是希望民族音樂課至少專門設置一個專業,不要統稱為音樂學,將民族音樂淹沒于其中。

 

《中國民樂》:在經歷了多年的普及、發展之后,從某種程度而言,我國民族音樂的發展處于一個特殊的蛻變期,可為機遇與挑戰并存。您怎樣看待中國民樂的未來走向?

楊青:我覺得中國的民樂還是中國人精神的精髓,很多老人老了以后還選擇學一件中國樂器,他喜歡那種韻味?;鍪怯澇洞嬖詰?,挑戰也是,中國民樂經歷過那么多挑戰,到現在它仍然存在。我們不用擔心民樂的未來,中國民樂的發展會隨著民族的成熟而取得應有的位置。

我覺得中國民族管弦樂學會作為老一代民樂人建立的一個溝通平臺,對民樂事業的貢獻功不可沒,有識之士可以在這個平臺做很多事情。尤其在沒有人重視的情況下,只有靠這種民間的組織來壯大、弘揚它的精神。在當前,學會所做的事情應該是引導、引領民樂人的思想,在理論、學術方面發出一家之言,多做一些基礎性、建設性的工作,使學會除了是一個民樂人的家,同時更是全體民樂人的精神棲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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